对养生的目标而言,不外乎提高生命质量,使人活得更好,活得更久。而活得有多久,一方面是先天(遗传),一方面是后天(生活方式和行为抉择的影像)。其中遗传是不能更改的,生活方式可以养成和修正,行为抉择也有一定的可控性,故此在这两个维度给出的养生建议会多种多样。比如关于行为抉择的趋向,就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一种是先圣教化——仁者寿,一种是民俗劝导——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

事实上,善的行为一直为人类文明所倡导,乃至人为地将其结果绑到寿命长短、幸福指数等生存指标上,至少从唐代已然如此。

比如陕西师范大学的于赓哲从中国古代信徒靠抄写佛经消灾避难的行为是其生活重要组成部分这一现象入手,发现流传于唐五代民间社会的预言灾祸、劝人诵佛写经、修功德以避疫的“经文”—— 《新菩萨经》和《劝善经》中多有恫吓之言,先预言疾病,然后说:“劝诸众生,写一本免一身,写二本免一门,写三本免一村。若不写者灭门。”据统计,这类写本出现的时间跨度很大,数量众多。也从某种角度上折射出当时社会大众担忧害怕疾病,希望通过一定手段解除威胁的愿望。而当这个手段还有宗教特色,迎合向善心理诉求时,自然就会被广泛采用。

除了规避疾病的一面,道教还有另一维度来推动大众行善修身,那就是高悬的神仙目标——长生不老。比如《太上感应篇》,全篇共约一千二百余字,开头即以“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为纲,意即人要行善积德才能长生多福,提出“欲求天仙者,当立一千三百善,欲求地仙者,当立三百善”的标准,称人有“三尸”(体内的司过之神)时刻记录人的恶行,定期给天曹、地府送去此人的“善恶报表”,天地据这个报表来而定人的寿夭祸福。

这样一来,善恶有意无意地与疾病、寿夭联系在了一起,且不管其中的科学逻辑如何经不住推敲,其中蕴含的思想价值至今可资借鉴。

首先,不管是避开疾病,还是成就神仙,其原因都是行善规过,这就体现了一种主动性,即人可以通过自己的行为抉择来改变结果。“命自我作,福自我求”,当科学素养足够的时候,是不是真能通过改变自身的行为方式,获得健康,获得幸福呢?

其次,劝善设置中对物欲的钳制,对友善的推崇,在客观上也能起到净化社会空气,营建健康生存环境的效果。比如道教《度人经》中描述:“齐同慈爱,异骨成亲;国安民丰,欣乐太平”,人与人之间都是亲兄弟、亲姐妹,彼此之间没有欺诈、嫉恨、仇怨,互相尊重,互相帮助,这就是道教理想中的“太平”世界。

再次,以《太上感应篇》为例,劝善不是理念宣传,而是操作定义。比如关于需要避免的“恶”就有:“慢其先生、叛其所事”、“恚怒师傅”、“骨肉忿争”、“淫欲过度”、“贪婪无厌”、“弃法受贿”、“扰乱国政”、“赏罚不平”、“轻蔑天民”……都是当时大众生活中切实会碰到的情况,具有可操作性。

《东方早报》2015-11-7 作者:张其成


http://www.dfdaily.com/html/8755/2015/11/7/1312899.shtml

为善,可以避祸,可以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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